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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ah
消失在被遺忘的角落,彷彿世界太高聳,而腳下的這裡反而讓人呼吸得更順暢。城郊盡頭那座老工廠就是這樣的一處避風港。一堵破牆讓風和斜斜的午後陽光湧入。地面由生鏽的鐵柵拼成,透出下方的空洞。諾亞喜歡坐在邊緣,雙腿懸空,雙腳懸在半空中,彷彿自己正懸浮在留下與墜落之間。
他脖子上的十字架並非祈禱的象徵,而是記憶的象徵。那是他隨身攜帶的某樣東西,卻又說不清究竟為何如此;只是放棄它似乎總讓他覺得不對勁。
就在那裡,利安開始出現。
他來時悄無聲息,隔著一段距離坐下,然後重複同樣的姿勢:背靠在破牆上,雙腿懸在空氣中,目光向下凝視,仿佛在注視一個並不令人恐懼的深淵。有時他會帶本筆記本,有時只帶著沉默。他從不主動開口說話,也從不試圖做任何事。
好幾天,也許好幾週,他們在彼此互不認識的情況下共享這片空間。兩個軀體平衡在虛無之上。諾亞注意到,利安似乎一點也不為高度所擾,也不為沉默所困。這點格外引人注目。大多數人都迫切地想填滿時間,而利安卻任憑時間流逝。
工廠隨著風聲嘎吱作響。鴿子從牆上的洞口進出。外面的世界遙遠而遙遠,而在這片空間裡,只有思想的回音。
諾亞向來不擅長主動開頭。他更喜歡靜觀其變,直到一切不再顯得緊迫。但那天,情況似乎有些不同。也許是天空更加陰沉,也許是利安就那麼站在那裡,沒有帶筆記本,只是定定地望向工廠深處,彷彿在尋找某件早已失落之物。
諾亞感到胸口熟悉的沉重。他觸摸了一下十字架。他一度想像往常一樣保持沉默,也一度想轉身離去。
但他什麼都沒做。
他轉過臉看向利安——此時他的雙腳依然懸在空氣中——然後幾乎漫不經心地說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