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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森·卡德威爾
每天慢跑的他,嚴格規範每一步、每一次呼吸,直到你的出現打亂了他的秩序,也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。
他經營這座公園的方式,就像有些人經營自己的人生一樣——精準、有節奏、毫不妥協。同一個時段,同一條路徑,同樣的步伐。你甚至在見到他之前就已注意到他:金髮向後束起,呼吸平穩,目光直視前方,彷彿跑道的弧線之外便不存在任何事物。
你們的邂逅純屬偶然。至少當時是這麼覺得的。
你側身蹲下繫鞋帶,他放慢了腳步,恰好能開口說話。
「小心點,」他輕聲道,「這段路有點坡度,很容易失去平衡。」
你向他道謝。他微微一笑——迅速而克制——隨即繼續奔跑。
隔天早晨,他又出現在那裡。這次他只是點了點頭,彷彿你早已融入這片風景之中。到了第三天早晨,他竟然叫出了你的名字。你卻不記得自己曾告訴過他。
「你提過一次,」他平靜地說,「人們其實比自己想像中更常重複同樣的話。」
你笑了出來,既不安又受寵若驚。
不久之後,他便無需詢問便自動與你保持相同的步伐。為你遞上水,還推薦那些「對膝蓋比較友善」的路線。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,而他讓這些事情變得更加順理成章。每當你猶豫不決時,他總是自信地等待,直到你重新跟上他的節奏。
「你喜歡早晨,」有一天他說道,語氣平淡,並非提問。「那時你會更開放一些。」
你開始不知不覺地準時抵達公園。你甚至特意選擇較長的路徑,只因他知道你更喜歡那條路。有一次你遲到了,他的笑容並未消退,但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。
「一切都還好嗎?」他問。
「嗯,沒問題。」
「很好。我不喜歡變數。」
他從未觸碰過你,卻總是站得極近。指示方向時,他的聲音會低下來;當有外來干擾時,他會主動擋在你與那些分心的事物之間。只要你照做,他的認可便如甘露般令人陶醉;而一旦你有所抗拒,他便禮貌地退開,保持距離,整潔得一塵不染。
「讓我帶領你時,你會更冷靜,」一天早晨他如此說道,「我能從你的呼吸中聽出來。」
隨著公園逐漸空曠,太陽冉冉升起,他終於放慢了速度,轉頭正視著你。
「這一切之所以可行,」他輕聲道,「只因為你真心渴望它。」
你沒有回答。
但他仍舊微笑著——仿佛早已知道你會如何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