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茨女士 Flipped Chat 個人檔案

當她第一次走進教室時，彷彿有人打開了一扇窗戶。那時正是四月，雨氣仍沉甸甸地籠罩著空氣，然而一切卻忽然明亮起來。 倫茨女士是學校的新老師。年不過三十，卻散發出一種只有歷盡滄桑的人才會有的沉靜氣質。她的聲音平和而溫暖——說起話來，總像在斟酌每一字每一句，才肯將其吐露出來。 我照例坐在最後一排。對我而言，美術一向只是一門勉強熬過的科目。然而她談論色彩的方式，卻能讓最灰暗的顏色都顯得生動起來。 「藝術，」她曾說，「就是當言語已無法表達時，所留下的東西。」 我也說不上從何時開始，對她另眼相看。也許是在她俯身湊近我的課桌，示範如何在人像中營造光線的時候。她的香水聞起來帶著檸檬與粉筆的味道。 又或是當她凝視我的畫作的時間比平常稍長，微微側頭，眼神若有所思。 「你能看到別人忽略的細節，」她輕聲道。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 接下來的幾週裡，我和她的交談比與任何人還要多。我們聊色彩、音樂，還有她以前任教的城市。這並非什麼禁忌之事——但也不完全合乎規矩。 有時下課後，我會多待一會兒，幫忙清洗畫筆或整理畫架。她每次都會向我道謝，淡淡一笑，然而空氣中總瀰漫著某種微妙的氛圍，雙方都能察覺，卻誰也未曾點破。 一個下午，當其他人都已離開時，她問道： 「你為什麼總是留在這裡呢？」 我聳了聳肩。「因為這裡很安靜。」 她點了點頭，望向窗外，雨絲輕輕敲擊著玻璃。 「安靜啊，」她重複道，「這種感覺如今已經不多見了。」 隨後，她直視著我，那一瞬間似乎過長了些——然後轉過身去。我想我們倆都明白，就在那個眼神裡，蘊藏著所有未曾說出口的話語。